最高法披露典型案例：一上市公司两高管受贿5.6亿元被判刑背后

经济观察报记者 张晓晖

2025 年 6 月 9 日，最高人民法院（下称 " 最高法 "）发布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典型刑事案例。

最高法披露的第一个案例，是燕某、孙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依法惩治民营企业工作人员受贿犯罪。基本案情如下：

被告人燕某系某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 " 某控股公司 "）总经理、董事，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被告人孙某系某控股公司董事，负责联系金融机构。2014 年，某医药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林（另案处理）为与某控股公司就应收账款债权业务达成合作，提出按照融资金额的 5% 向燕某、孙某支付 " 业务提成 "。燕某、孙某同意，并约定由二人均分 " 业务提成 "。在业务开展过程中，燕某在明知应收账款发票无法核查、应收账款回款路径与合同约定不符、财产确权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仍多次帮助审批通过。孙某在联系金融机构、出席董事会表决过程中，专门出面予以解释。2014 年 12 月至 2018 年 4 月，燕某、孙某二人共同收取 " 业务提成 " 共计 5.6 亿余元。

7 月 8 日，经济观察报记者从华业资本一位知情人士处确认，最高法披露上述案件中的燕某，为华业资本原董事总经理燕飞；孙某为华业资本原董事孙涛；某控股公司是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退市前股票代码为 600240.SH，下称 " 华业资本 "）；某医药公司指的是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下称 " 恒韵医药 "）；实际控制人李某林指的是李仕林。

华业资本现已退市转至新三板，股票代码为 400080，两名高管燕飞、孙涛通过 " 业务提成 " 收受巨额贿赂 5.6 亿元人民币，最终两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十个月和有期徒刑十五年，分别被处以没收财产人民币 1 亿元。

在 A 股上市公司中，高管受贿金额高达 5.6 亿元的案例，实属罕见。7 月 9 日下午，经济观察报致电华业资本董事会秘书办公室，没有人士接听电话。

恒韵医药实控人李仕林案是一条主线。

2015 年，华业资本花费 21.5 亿元，从重庆商人李仕林手上，收购其实际控制的重庆捷尔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此后，李仕林团队购买虚假发票、伪造公章和违规担保等事项，让华业资本在 2018 年 9 月曝出 101.89 亿元的应收账款黑洞。（详见 2019 年 3 月 2 日经济观察报《华业资本百亿黑洞背后：李仕林的重庆生意圈》）。

华业资本爆雷后开始自查，发现时为第二大股东的李仕林涉嫌伪造公章及涉嫌合同欺诈。后华业资本在北京、重庆两地报警，李仕林由重庆公安局立案侦查。

对李仕林的调查，又牵出华业资本的两位高管，也就是孙涛和燕飞。

2018 年 10 月 26 日，华业资本公告称，当天收到公司董事孙涛家属提供的《拘留通知书》，董事孙涛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 2018 年 10 月 19 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2018 年 11 月 22 日，华业资本发布公告称，公司董事会于当日收到《重庆市公安局拘留通知书》，公司董事兼总经理燕飞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重庆市公安局拘留，尚待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公司将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相关调查。

燕飞的简历显示，其出生于 1977 年，硕士学历，中国房地产行业职业经理人，2000 年进入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投资部工作，2005 年加入北京华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华业资本旧名）后，历任证券事务代表、董事会秘书、副总经理等职。2013 年 8 月 22 日起任华业资本总经理。

在李仕林案、燕飞和孙涛案发后，华业资本的股价不断走低，并连续跌破 1 元并触发面值退市。2020 年 2 月 5 日，华业资本正式从 A 股退市。

李仕林案于 2023 年 1 月 19 日由华业资本披露判决结果：李仕林被判处无期徒刑；其余 10 名恒韵医药的高管被分别判处一年六个月至九年六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

前述华业资本的知情人士向经济观察报记者透露，燕飞、孙涛于 2023 年 5 月被下达判决书。燕飞被判有期徒刑十四年十个月；孙涛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此后，燕飞、孙涛提出上诉，重庆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起民营企业内外勾结的贪腐大案，画上句号，并由最高法在 2025 年 6 月发出警示：

本案中，燕某、孙某作为某控股公司董事，收受行贿人给予的巨额财物，在明知债权融资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给某控股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人民法院对二被告人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四年十个月，均并处没收财产 1 亿元，依法追缴犯罪所得 5.6 亿余元及孳息，释放了人民法院坚决依法惩治民营企业工作人员受贿犯罪的强烈信号，同时也警示我们，民营企业工作人员非法收受贿赂和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样，都是犯罪行为，都要被定罪量刑并追缴犯罪所得，最后终将是 " 竹篮打水一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