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坚评《科技强国的理论意蕴及其多重维度》

《科技强国的理论意蕴及其多重维度》，杨庆峰等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25年4月版

2025年5月，由复旦大学科技伦理与人类未来研究院杨庆峰教授领衔的著作《科技强国的理论意蕴及其多重维度》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本人荣幸地参与了该书写作大纲的讨论，并审读了初稿，收获颇多。在该书出版之际，谈一些想法，供各位读者阅读该书时参考。

科技强国是中华民族在饱受西方列强欺侮后的深切自发体认，从魏源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呐喊，到洋务派引进西方的工业技术的生产实践，都力图通过科技的力量来实现国家的富强。但是，这些努力与当时的封建制度存在不可调和的内在矛盾，无法根本解决当时国家羸弱的现实，更谈不上实现民富国强的宏伟理想。此后诸如此类的实践都没有成功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科技强国在中国的真正落地实践，是中国共产党人在唯物史观指导下的行动自觉。从中国共产党诞生开始，就自觉肩负起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伟大历史任务。在国家独立、民族解放的革命任务完成后，中国共产党自觉以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技术观为指导，将发展科学技术，实现现代化作为自己的使命，开始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的探索与实践。虽然有过曲折，但是中国共产党对科技强国的理论自觉产生了巨大的力量，在很短的时间内由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建设成为国民经济门类齐全的社会主义国家。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指引下，我国的科学技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在部分领域已经实现了世界领先。

进入新时代以来，党和国家更加重视科学技术在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中的地位和作用。党的二十大报告把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单独叙述，明确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从教育、科技、人才的内在统一性把握三者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中的功能发挥，成为我们在新时代面临的重要问题。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要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科技强国的实践要求呼唤科技强国的理论创新。要想把这一问题的研究引向深入，就需要深入研究科技强国的理论逻辑，在哲学上不断探索解决科技强国面临的理论问题。

《科技强国的理论意蕴及其多重维度》就是在这一背景下展开讨论的。该书试图从科技哲学视角思考科技强国的基本理论问题。作者把科技看作一个整体系统，既把科技看作是“作为工具、方法的东西及其意义之源”也把科技视作是“包括科技与政治、科技与经济、科技与生态、科技与文化及科技与国家等多方面的系统”。科技强国的理论意蕴，既体现微观科技创新的规律探寻，也宏观把握科技强盛与国家前途、民族命运休戚相关的内在关联。所以关照历史逻辑与现实逻辑、宏观把握与微观考察的统一是本书的一大特点。

作者将内容分为四大部分：理论阐述、动力分析、条件分析和实践案例。在第一部分，作者主要分析了中国共产党人在探索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进程中如何坚持马克思主义科技观，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如何形成科技强国这一理论观念的历史经验，清晰梳理出了科技发展在国家现代化建设中的地位，明确了科学强国战略与其他强国战略的关系，进而分析科技强国的内在理论意蕴，揭示出科技强国就意味着国家要形成强大的自主创新能力，就意味着国家要具有活力的创新体系和治理体系，就意味着需要强大的新型举国体制作为保障，就意味着能呈现出强大的国家战略科技力量。

在该书的第二部分，作者深入分析科技强国的动力机制。著作从引领动力、维护国家安全、保障民生福祉、实现民族复兴等方面分析了中国建设科技强国的现实动力。进而分析 建设科技强国的内在价值指引，作者指出，坚持以人民中心的发展思想是党和国家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建设科技强国亦不例外，以人民为中心就是一方面关心科技能给人民带来的多样化福祉，另一方面发展科技更要统筹考虑人的未来发展和潜在福祉。

在第三部分，作者进一步深入论述要实现科技强国，需要什么样的内外条件。作者从探寻科学精神的内涵出发，分析了马克思主义视野中的科学精神的本质特征，并从科技哲学的视野讨论了追求真理和开放自由因素在科技强国中的作用，中肯指出了在建设科技强国的过程中，社会上形成的科技创新文化、科技向善文化的重要价值。应该说科学精神和科学文化既是科技强国的内在要求和基本条件，也是科技强国的表现特征和外在形式。从科技哲学视角讨论其内在关系，有助于全社会更加深刻体认科技强国所需要的条件和要求。

在该书的第四部分，作者从微观层面将科技创新中心作为科技强国的实践单元展开分析，通过分析科技创新中心的类型分析，指出政府主导型、自带流量型、知识聚集型是世界范围内科创中心的三种模式。通过类比分析我国科技创新中心建设的三大特征，指出要用创新中心发展指数测评来系统研究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在科技强国中的可持续能力。作者将长三角区域科技创新中心作为实践案例进行剖析，展示科技强国在区域如何实践，为科技强国理论做了微观的实践解剖，提出长三角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具有研究型大学聚集、国家实验室建设、科技领军企业汇集、国家级科研机构派驻等特征。这些区域创新中心又辐射成片，如深圳、浦东等创新区域。强调了科技强国从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到创新区域走向连片、辐射，形成科技创新走廊，形成由点到片再到面的发展模式，这是中国在改革开放的历史发展中形成的科技强国微观路径。

纵观全书，作者将如何理解和建设科技强国作为本书的核心问题。作者关心弘扬科技强国的精神，从领导力量到内在动力，从条件分析到实践案例剖析，都是围绕在当代中国视域中如何进一步把科技强国战略落实到社会生活全过程，这是本书已经实现的目标。

不仅如此，作者还在书中体现出浓厚的技术哲学思考。例如作者在强调科技强国，重视科技在未来国家整体布局中的重大战略意义，同时，作者又反复强调科技伦理治理，引导科技服务民生福祉，保障国家安全，引导科技向上向善正向发展，防止科技伪造，防止科学失范，规避科技风险，引导科技发展符合伦理原则，强调处理其辩证关系。

应当看到的是，AI科技是人类社会未来发展的大趋势，将越来越成为全球发展的共识，如何把数智时代科技强国的内在规律完全揭示出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探索党在科技强国中的全面领导机制、举国体制的竞争优势、全球范围内科技强国的历史经验分析、科技强国伦理冲突、如何激发全社会科技强国等等的问题还需要深层次分析，这需要后来者坚持不懈理论探索。